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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就是力量:证据主义之旅

最近好几位读者给我发私信,提醒我上个星期专栏好像没有更新,问我是不是去度假了。事实上我在中国进行了一次“证据主义”之旅。在今天这篇文章里,我就和大家一起分享一下这次旅程。

在这次“证据主义”之旅中,笔者访问了以下单位:上海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嘉兴银行,阿里巴巴集团,上海汉得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剑鹰实业集团,上海青浦工业园区,中国人民大学,和讯网,梅塞尼斯(中国),广发银行。在这里先为大家稍微介绍一下这些企业单位。

上海汉得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代码:300170)成立于2002年。2011年,公司经股份制改革,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创业板上市。

汉得信息的服务领域涉及企业信息化的各个方面,包括业务流程优化管理与IT规划、高端ERP软件实施、软件离岸外包开发、信息系统长期支持维护服务、信息化应用产品培训、大型IT系统定制开发与信息系统集成等服务。

上海剑鹰集团是国内领先的食品添加剂制造企业,旗下包括复配食品添加剂7大系列、饮料浓剂、固体饮料、食用香料香精等。“健鹰”品牌主要以江苏健鹰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为生产基地,为国内食品企业提发展战略咨及技术产品服务。

上海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4月,注册资本105.6亿元人民币。集团为上海市属国有独资企业。上海国际集团立足国有资本运营公司的功能定位,围绕上海国资国企改革和全市重大战略,全面实施以管资本为主,积极发挥国有资本流动、控制、配置和预算功能,着力提升国有资产投资管理竞争能力,努力打造以国资运营和投资管理“双轮驱动”为核心的国有资本市场化运作专业平台。集团截至2016年末合并资产总额2,240.93亿元,净资产1,681.84亿元。

嘉兴银行成立于1997年12月,是嘉兴市第一家具有法人资格的地方性股份制商业银行,原名嘉兴市商业银行,2009年12月更名为嘉兴银行。截至2016年末,嘉兴银行注册资本14.21亿元,内设26个部门,下辖分支机构48家,其中一级分支行19家,二级支行29家,,拥有员工1178人。

在嘉兴银行的讲座让我印象深刻。从规模上来讲,嘉兴银行并不是中国最大,或者品牌知名度最高的银行。但是嘉兴银行的投资理财团队非常敏锐,有很强的学习能力。团队中有不少成员购买并阅读了《小乌龟投资智慧》,因此在讲座互动中问了不少犀利的问题。

嘉兴银行的不少成员充分认识到,我们的投资理财行业正在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确保自己能够在这种变化中领先一步的关键,就在于提高自己的金融专业知识,通晓世界上最新的理财投资变化潮流。从这方面来讲,嘉兴银行已经走在了很多金融机构的前列。

和讯网创立于1996年,是中国一个影响力比较大的财经资讯垂直网站。和讯网是目前国内惟一一家同时拥有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及证券投资咨询资质的网站,月均覆盖用户超过五千万,全年覆盖用户过亿。

在和讯网的财道会客厅,笔者和主持人馨月老师就目前国内外投资理财行业的差别,国际变化趋势,以及变化趋势背后的逻辑等问题进行了一些沟通和探讨。该视频链接在文末数据来源中。

青浦工业园区是位于上海青浦地区的先进制造业基地。截止2016年年底,青浦工业园区已累计引进企业700多家,吸引外资25亿元,引进世界500强企业20多家,并有近30家地区总部、研发中心、销售技术服务中心企业相继落户园区。

在中国人民大学,笔者走访的是明德商学楼。在商学楼中,笔者和一些MBA学生就“小乌龟投资智慧”进行了一番热烈的交流互动。

广发银行成立于1988年,是国内首批组建的股份制商业银行之一。2015年,在英国《银行家》杂志全球1,000家大银行排名中,广发银行按一级资本排名列第92位,进入全球银行前一百名。

笔者这次前往的是广发银行私人理财部。和嘉兴银行类似,广发银行也对目前国内外投资理财的发展趋势非常关心。其团队成员有非常丰富的金融投资经验,同时在如何为他们的客户提供增值服务这个问题上做了不少细致的工作。

梅塞尼斯是一家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的石油化工企业。虽然公司员工并非金融投资背景出身,但是大家对投资理财都很感兴趣。很多人在一个多小时的讲座后,对金融投资的一些基本概念(比如阿尔法,贝塔,超额回报等等)有了非常不错的了解。笔者相信我的讲座将帮助这些听众在未来的投资活动中做出更为理性的决策。

在阿里巴巴的讲座让笔者感触很深。笔者这次去的是阿里巴巴在杭州余杭区的总部。阿里巴巴的公司环境让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我们知道大多数公司的办公场所都是在城市中心的中央商业区(CBD),进出有非常严格的门禁管理。但是阿里巴巴不同,整个公司建的就像一个大学校园,让人感觉非常开放和轻松。

即使到了晚上九、十点钟,阿里巴巴公司的很多大楼里还是灯火通明。这家公司的创新文化有点“可怕”。我一开始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见到的是一批年纪都很轻的“码农”。他们其貌不扬,穿着也都很随意(牛仔裤+T恤)。但是在大约一个多小时的演讲后,这些没有任何金融投资背景的“码农”就已经能够基本领会我和他们分享的那些投资逻辑和原理了。到了演讲快结束的时候,这些阿里人们七嘴八舌,提了很多类似于头脑风暴般的各种投资类问题,让人惊叹他们的学习能力确实很强。

笔者在不同场合反复提到,中国的金融投资行业有不少乱象,特别是一些“寄生虫”企业利用信息的不对称,向广大投资者兜售那些价格和风险同高的“金融鸦片”。而我也一直觉得,早晚有一天,会有几家企业站出来,利用先进的科技手段向传统金融业宣战,并向广大消费者提供透明度更高,费用更低廉,更符合科学投资原理的金融产品。在我看来,像阿里巴巴这样的科技企业,正是最有可能为金融投资业带来革命的“门外汉”。而这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些阿里“码农”们强烈的好奇心,学习能力和那么一丝浪漫主义情怀。

在这次“证据主义巡回演讲”中,我收到了很多非常犀利,甚至有些极富挑战性的问题。这些问题让我在演讲结束后还时时回味,感觉其韵味无穷。因此在这里,我和广大读者分享几个比较典型的问题和回答。

问题1:伍老师我看了您不少文章,发现您对中国的一些第三方理财机构写过不少批评性的文章。你跟他们有仇么?为什么对他们这么不客气?

回答:本人和第三方理财机构无冤无仇。我所做的事情,是为广大投资者提供信息和知识。很多时候,中国的投资者吃尽了信息不对称的苦头。我们很多投资者不会讲英语,金融投资知识非常有限,因此他们对于一些复杂的投资产品一知半解,也很难去做比较详细的尽职调查。某些受销售佣金鬼迷心窍的理财机构销售,就利用了投资者们这些弱点,向他们销售一些价格和风险同高的“金融垃圾”。

当然,我们也不能一棒子把整个行业都打扁。我相信一些做的比较好的第三方理财机构,可以为客户带来很多增值服务。我在这里做的事情,只是增加透明度,给予我的读者更多的客观事实和信息。到最后如果顾客在得到了这些信息后还是选择他信任的理财机构,那是他的个人自由。

投资理财是刚需,每个家庭都有这个需求。因此,向社会公众传播正确的投资理念,提高大家的投资知识程度,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我们常常抱怨中国投资者投机性很强,都有赌徒心态。在我看来,与其抱怨和讽刺,不如做点实在的事情切实的提高大家的投资理性程度。

我所宣传的投资理念,并不是什么新东西。很多知识是大学金融系里的必修课,那些提出这些理论的学术专家也有很多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在我看来,目前在这块领域有一个真空地带,即有质量的中文类金融投资分析还是比较欠缺。我看到了这个缺口,愿意做出一些自己微不足道的贡献。有很多人可能不理解我现在做的事情。以发达国家的经验来看,我们推广的是投资的未来,而阻碍我们的力量是目前裹足不前的金融业。在我的《小乌龟投资智慧》中我曾经提到,金融行业有一些寄生虫,他们利用信息不对称,向投资者倾销一些低质量的金融鸦片。我所做的事情,就是给予投资者更多的信息和透明,帮助投资者做出更为理性的投资决策。

问题2:伍老师您提倡的被动型投资理念,在海外好像行得通,但是在国内可行么?我们很多投资者都觉得国内市场不像美国那么有效。我们如果只是购买股票指数,这种投资方法靠谱么?

回答:中国的股市和美国股市相比的话,有很大不同。举例来说,A股一般法人股比例常年高于60%,散户和机构投资者持有市值总和不到40%。以2011-2013年的数据为例,散户持有市值平均为20.7%,机构投资者平均为15.6%。

从交易量来看,散户的交易量大约占到了市场总交易量的80%左右,而机构和法人的交易量加起来只是占到剩下的20%。所以中国股市的特点就是,占有股份不多的小股东(20%左右),以非常高的交易频率(80%)在那里买进卖出。

这种特点导致我们的股市可能会有很多噪音(Noise),即脱离股票基本面的无意义波动。比如去年11月,在媒体报道特朗普逐渐取得大选领先时,川大智胜逆市大涨6%。2014年,文章出轨,伊利股份大跌4%。2013年,李天一被抓,ST天一跌停。2012年,奥巴马连任美国总统,澳柯玛涨停。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从长期来看,这种价格噪音会在套利的影响下逐渐消失,公司价格回归基本面。从过去的中国股市历史来看,如果坚持购买并持有A股指数20年(1996-2016),那么我们的投资回报为每年10%左右。年10%左右的投资回报,可能比不上上海或者北京市中心的学区房的投资回报,但是也还算不错。

值得一提的是,中国股市中有上面提到的这些噪音,和投资者利用这些噪音去赚钱是两回事。中国股市目前没有做空机制,要想从上面提到的例子这样的短期价格波动中赚的投资回报,投资者需要一套行之有效,成本低廉的交易策略。对于大多数个人投资者来说,要成功的执行这样的交易策略,已经明显超出了他们的能力和资源范围。

中国的市场可能确实不如美国那么有效,但我们也不要忘了,中国的二级市场上有3000多个公募基金,2万个私募基金,因此其有效程度可能超过了很多人的想象。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到过任何严谨的学术研究,做出论证证明中国的主动型基金在扣除税费后能够战胜被动型指数基金。即使投资者真的想要挑选主动型基金进行投资,他需要明白的是,目前中国的公募基金数量和上市的公司数量差不多。如何去粗取精,沙里淘金,选出好的基金,其难度一点也不避选股更低。

一个聪明的投资者,需要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弱点和长处。如果没有证据表明自己有选股和选基的能力,那么更稳妥的投资方法就是购买低成本的指数基金(ETF)并长期持有。可以预见的是,在中国政府监管层的努力之下,中国的市场将会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有效。因此被动投资的可用武之地也会越来越大。

问题3:很多人觉得北京的房价颠覆了所有经济学常识。任志强就说他在有生之年看不到房价下跌的那一天。我是不是就该买房,而忽略其他所有的资产?

回答:首先房子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投资品。对于任何人来说,他的人生第一个最重要的投资标的应该就是房子。对于很多人来说,房子是一种强制储蓄。如果我们按揭贷款,那么我们每个月的薪水的一部分会被银行自动扣去还贷款,这对于很多没有储蓄习惯的朋友来说是一个很好的辅助手段。房子几乎强制性的帮助我们达到了长期投资的目的,因为一般来说普通人购买一套房子并持有的周期,短则几年,长则几十年。同时房子在一个快速发展的经济体里,有保值和抗通胀作用。

但是,世界其他国家的历史也告诉我们,房价不可能一条线无限上升。当房地产泡沫破裂的时候,其造成的伤害也是非常惊人的。比如1989年的日本,1998年的香港和新加坡,2008年的美国,这些国家和地区的居民都尝到过房价泡沫破裂造成的痛苦。作为一个聪明的投资者,我们需要从别人的失败和痛苦中吸取教训,防止自己犯类似的错误。一个重要原则就是多元分散。

问题4:国内的智能投顾发展很快,这些智能投顾真的有这么神奇么?作为一个金融小白,我应该怎么选最适合我的智能投顾?

回答:关于智能投顾我写过不少文章,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百度:伍治坚+智能投顾,或者伍治坚+摩羯智投,就能找到这些文章。

从金融小白的角度来讲,我们应该寻找那些架构安全,费用低廉,收费透明,以及遵循靠得住的投资理论的智能投顾。以国外智能投顾的经验来讲,那些最成功的智能投顾,比如先锋集团(Vanguard), Wealthfront, Betterment等,都是以低成本的被动指数投资作为其策略核心,帮助投资者构建多元分散的长期投资组合。

目前在中国,不同的智能投顾其卖点都不一样,有些以公募基金为主,有些以海外市场为主,投资者要具体案例具体分析,挑选最适合自己的智能投顾。

问题5:我看了您不少文章,非常认同您提倡的被动型投资理念。但是我看的另一本书《穷爸爸,富爸爸》中,作者提出我们应该主动出击,多通过主动型投资方法来提高收益,改变自己的命运。我到底应该信谁呢?

回答:简而言之,在我们擅长的领域,我们应该主动出击,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在我们并不熟悉的领域,或者竞争优势不明显的领域,我们应该更加谨慎,以少犯错为主,多采用稳健型的策略。

以国外的资本市场为例,有很多证据显示,主动基金在扣除费用后很难战胜被动型指数基金。想要通过择股,择基和择时来提高回报,其挑战难度是非常高的。因此一个聪明的投资者,应该审时度势,选取最适合自己的投资策略。

问题6:作为金融行业的从业人员,听了您的讲座后我感觉背后出了一身凉汗。很多我们推销的金融产品可能并不符合您提倡的“证据主义”标准。如果有越来越多的投资者选择您提倡的被动投资,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很快就要失业了?

回答:您是否失业和我做的事情没多大联系。作为一名信使(Messenger),我所做的事情只是和大家分享目前的一些现状和趋势。不管我今天有没有做这个讲座,这些客观的趋势变化都会发生,不会随着我们的主观意志而转移。

从金融行业来说,我们应该学习像富达(Fidelity)和贝莱德(Blackrock)这样的“聪明钱”。他们很早就看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样的变化趋势,因此在这些公司提供的投资策略中,既有被动型也有主动型。用两条腿走路,才是更为明智的应对措施。到最后,只有那些反应够快,顺应时代潮流的最具竞争力的公司企业才可能在残酷的优胜劣汰中生存下来。

问题7:您觉得海外和国内的投资理财行业最大的区别在哪里?接下来的发展趋势是怎么样的?

回答:投资理财是一个相对来所比较古老的行业。只要有钱,人们就有理财的需求。相对来说,国外的理财行业发展历史比较长,其行业也比较成熟。中国人致富的时间相对来说比较短,也就是过去20-30年的事,因此在这个行业我们有很多地方可以向西方借鉴他们的经验教训。

在我看来,两者间主要的区别在于,中国的投资理财行业主要以产品驱动,所谓的理财机构充其量也就是个中介。而海外的一些做的比较好的理财机构则更注重从上而下为客户进行全面的资产配置,帮助客户实现一些比较重要的人生目标。

有过私募股权投资经验的朋友都明白,很多国内的私募股权基金,或者第三方理财机构,其提供的服务只是帮助客户寻找一些一级市场的投资标的。在这个投资标的之上,这些金融机构会收取申购费,管理费和业绩分成等各种费用。很多第三方理财机构打着FOF的旗号,美其名曰帮助客户投资组合基金,但事实上这些组合基金下的投资标的只是某一个基金而已,完全没有在母基金层面的多元分散和策略对冲,其建立母基金架构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多收各种费用。

一些缺乏道德的第三方理财机构,在向客户推销金融产品时,专挑那些佣金和回扣比较高的理财产品,完全没有他们自己宣传的客观性和专业性。目前由于一些投资者金融知识有限,或者投机偏好比较高,因此还能接受这样的理财服务。但假以时日,当投资者变得越来越聪明和理性,信息透明度越来越高,那么这种低质量的中介服务还能持续多久就是一个大大的问号。从这方面来讲,中国的投资理财行业应该也会像国外那样经历不断的升级。广大的投资者会渐渐要求更为职业和带有附加值的理财投资服务。

结束语

这次“证据主义”之行,让我感触最大的是,知识就是力量。国人对于知识的尊重程度,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很多人愿意为知识付费,愿意花时间去主动学习并提高自己。这些变化让人感到兴奋和乐观。投资理财涉及到的都是我们和家人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血汗钱,因此只有遵循科学和知识规律,依靠证据指导我们做出理性的投资决策,才是负责任的理财态度。

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

伍治坚是《小乌龟投资智慧:如何在投资中以弱胜强》的作者。在当当,京东,淘宝,亚马逊搜索书名或者作者名,都可以购买到该书。

数据来源:

http://m.cd.hexun.com/video/index.html?activityId=607161531&reviewId=285734&from=singlemessage&nsukey=ezKZft3BaQ96w6VlzOipcLylWGUHkO3MspedxiRMcC4a%2BvGbZCCQ8X4w9nHC%2Fo09jl6vD%2FwXQA69dEt9HmhL3tu6J8X0egei77cWqGh%2FhxOo5RbqskkTUN9iuerDkMLpnUkXMommiFGGOvkrwn6pfLHY%2FoiLtN0T%2FO4kSHqsnn%2BH6ckdvLmlZgWDDxV0436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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